Sometimes, I wish I were an angel. Sometimes, I wish I wer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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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架空]回首乱山横·第七章


“战争进行到第16天,中心区的政府控制区内出现了零星的械斗,然后在几天之内迅速发展成为大规模街头火拼。重机枪和小型火箭弹摧毁了不少低层的建筑,有些地方被彻底毁坏,成了一片瓦砾。奇怪的是,依旧正常运转的政府应对不力,派出平息事态的武装警察人数甚至明显少于参与火拼的黑手党,根本无法恢复正常秩序。

不得不转移的居民在靠近赤青氏族领地的区域自发建立起了临时居民点。早先遭受空袭的道路和建筑并没有得到修复,黑手党间疯狂的武器争夺战更是雪上加霜,使得运给滞留居民的救灾物资迟迟无法分发到位……”

——10月9日清晨,一位坚守在中心区,署名为“猫”的记者拍摄的黑手党交火和临时驻地照片与大段解说文字一起出现在某知名新闻网站上。一天内阅读量过万。国内随即掀起一阵反#政#府游#行#浪潮。

 

|临时居民点|

雨乃雅日合上老旧的手提电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后背因为一直靠着墙面而有些僵硬,她活动一下之后也不见好转。清冷的阳光穿过原本应该是窗户的缺口投进来,照在地上的一道蜿蜒的裂缝上。不出她的意料,昨夜烧的火已经灭了,大家裹着衣物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都还没醒,或者已经醒了又逼着自己入睡——与其清醒地感受那种折磨人的饥饿,不如去睡觉。她竖着耳朵听了许久,然后失望地发现城区里的战斗还在继续。他们不缺水——不远处就是唯一一条穿过中心区的河,但是食物已经所剩不多。再这样过上一周,他们不被冻死,也要被饿死了。希望刚发出去的那篇报道能派上点用处。

“‘猫’?你……晚上没睡吗?”

“嗯,我把我们写的那篇又修改了一下发出去了。” 雨乃雅日听见声音转回头说道,看见伊佐那社睡眼惺忪地从他脏兮兮的薄被子里钻出来,小声嘟囔着。

伊佐那社刚伸直了腰就感受到身体在抗议,浑身酸痛得他只想倒下去继续躺着。然而想到罪魁祸首正是他躺了一晚上的水泥地,他还是甩开被子站了起来,接着立刻感到肚子疼。饿的。他突然就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兴趣了,敷衍地回应了两句:“是吗,那很好啊。”然后他弯下腰去找背包里的食物,翻了半天才从夹层里抽出了一块没拆封的压缩饼干。他对着饼干比划了一下,隔着包装袋熟练地掰掉了它的一个角,然后撕开封口把那个角倒进简陋的铁饭盒里。

雨乃雅日见他专心地与食物作斗争,就不再搭话,转而拎起两个空水桶往河边走。和近在咫尺的窘迫比起来,那篇报道显得从容得多。把政府和黑手党包含在内的宏大叙事像乌云一样遮蔽了他们这些小人物面临的可怕的困境。或许她应该花大力气写写他们此时此刻糟糕的境遇和心情,说不定这样的文章会更有力量,但是也有可能因为太惨了而失去不少读者……她脑子里乱七八糟地塞满了各种各样的思考,打水的时候差点把桶掉进河里。

“社,还剩多少?” 夜刀神狗朗缺乏底气的声音飘荡在四面透风的断壁残垣之间,留在原地正在拿铁勺子压碎饼干的伊佐那社被吓得打了一个激灵。

伊佐那没有回答他,自顾自地拧开一个杯子的盖,把里面的水倒进饭盒里。流质食物在胃里储存的时间长,人不容易饿。他已经吃了一周这样的糊状物了,但是他并不想抱怨什么,因为他很快连这个都要吃不上了。伊佐那社吃了两口,突然放下饭盒,盯着坍塌了一半的墙面,问道:“你后悔吗?”

“不算吧。”夜刀神狗朗把充当被子的厚外套捡起来,拍掉上面的尘土,穿回身上。他并不是很介意这个生硬的转折。过了两周风餐露宿的日子,他们都开始变得麻木了。清晰的思考只能加深现有的痛苦。他们正挣扎着想摆脱痛苦。

“我要是现在说后悔是不是有点傻。” 或许是缓慢地等待死亡的过程太令人不安了,伊佐那被迫展现出了自己都没见过的一面。

“是。”夜刀神的回答沾染上了些许怒意。他一直尽力不去想和逃避或者后悔相关的东西,努力维持微弱的信心,就是因为答应了伊佐那一起留下来。结果提出这个想法的人却退缩了?他紧接着质问道:“你是留下来干什么的?”

“……这就是真实……你是想这么说吗?” 

“对。” 

伊佐那社像一支卡弹破手枪一样哑了火。夜刀神狗朗的目光刮得他很难受,像是在剥下他的外皮。做出决定的是他。想逃走的也是他。这样未免太自私了。他知道。

“我可能没有我想的那么无畏。”他还是说出来了。昨天清点过物资之后这个念头就在他脑海里徘徊。最真实的永远都是死亡。他的那点勇气可以点燃满腔怒火,抵御存在的、不存在的敌人,却不能使他平静地凝视死亡。

“‘害怕让人活下去’,我养父说。再说,嗯,那个‘猫’不是发了新闻吗?应该会有点用。”比起刚才直截了当的呛声,夜刀神这话说得有些笨拙。他在试图收回自己的尖刺,变回那个制服永远扣得整整齐齐的普通学生。因此他小心翼翼地没有表现出对连真实姓名都不肯透露的“猫”的不信任。

“希望吧。”伊佐那社说完低下头,又吃起了那盒糊状物。

 

|Homra酒吧|

“人解决了?”

“三天前就解决了。酒店里,还算好动手。后来我顺路去接的人。他似乎是五区上来的议员?装商人装得可真够像的。”草薙出云回想起出羽将臣对那位议员“胖到连子弹都打不死”的评价,感叹道。

“他可装了五年了,能不像吗?再说,针对氏族的戒严令发布有他一份功劳,还很大。他早就防着你们了。”

“那真是遗憾,让他噩梦成真了。”

“只是可惜没人知道。我以为你们还没动手,才给你打的电话。”

“没有报道?”草薙有些惊讶。他原以为是自己这两天太忙错过了。

“死的是政变派的人,首都派高兴还来不及,不会大张旗鼓地让外人知道。政府的记者肯定被禁止报道了。”

现在中心区除了政府的记者,还剩下几个不要命的记者?没有了吧。草薙咬着香烟滤嘴,颇为懊恼,含混不清地说:“看样子我这回白替政府打了一回工。”

“倒也不一定。这个议员的死讯说不定能传出去,晚一点而已。看到那组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草薙把终端放下,低下头开始划拉着藏在吧台操作间里的电脑的屏幕。

“战争报道,署名为‘猫’的那篇。”

草薙一打开新闻的界面就发现了他要找的那篇报道。因为阅读量过高,它的标题变成了深红色,非常醒目。他快速浏览了一遍报道和评论,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民间人士?”

“应该是。独立记者。报道刚发没多久就被日高定位了。人现在还在中心区,离我们的领地不到2km。估计混在难民里,算准了眼下S4不会去动他们。” 

虽然那个记者很可能不属于任何帮派,发这篇报道是出于同情或者义愤,但是看报道的人恐怕不会那么想。现在各区的政变派正缺一个理由参与进来,必然会拿这个报道做文章。草薙皱着眉头就想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手都下去了才想起来烟灰缸根本没在吧台上,赶紧收手却还是掉了点烟灰在台面上。

“胆子不小啊。有背景?”

“没有。从行文风格看,这个记者八成是男的,对幕后交易、阴谋之类的可能会很敏感。如果你们愿意,可以考虑把消息捅给他。”

“再多发几篇引狼入室就热闹了,再说吧……”草薙不太同意这个建议,皱着眉婉拒了——他从来不去利用自己不了解的势力,“对了,最高议会明天召开紧急会议,是要讨论这个问题吧?”

“让他们吵吧,”电话那头的淡岛世理难得表现出一点疲态——探听那些政客的动向,摸清楚他们的底细费了她不少功夫,她现在最不想听的就是关于议会的消息,“现在议长和总统意见还不一致。议会就算投票也投不出个所以然。”

“军部不愿意插手?”草薙敏锐地发现了症结所在。现如今的总统是军部暗地里操纵选举,一手推上来的。他不同意就意味着军部仍然想着保存实力,拒绝出动部队结束黑手党的混战,以政府的声誉换对全国的实际控制。代价虽然大,但他们也不是承受不起。

“对。毕竟部长是军队出身,还算理智。我之前让五岛莲和布施大辉去活动也没见什么成效。”

“这真是……”难办了。草薙深知这场战争的关键就是能否瓦解政府成建制的军队。Jungle和黄金的战斗与之相比根本就是小打小闹。在最大的麻烦仍然横亘在面前的情况下,即使是Homra和S4的联盟也没法在这种情况下打赢。他显然不可能再让出羽去解决了这位部长。

“是啊……我们做得差不多了,光靠我们恐怕很难对之后的形势产生决定性影响了。伏见估计很快就能完成他的工作,再等等吧。”

“那我就等着了,伏见一向让人省心。”

草薙从来没有怀疑过伏见的能力,不然当初也不会考虑培养他。虽说最后便宜了青组,但是看到伏见在S4如鱼得水,草薙也很欣慰。相比之下,八田这两天过得可谓是水深火热。他好不容易勉强完成了角色转换,渐渐适应了,开始参与Homra的核心事务,但是草薙能看出来他的挣扎,他的工作做的也远远称不上熟练。草薙不放心这么快就把关键任务交给他。

淡岛还想说什么,面前突然跳出一个蓝色的内部通话请求。她只好匆匆结束对话:“有相关消息我再联系你吧。希望到时候能喝到红豆沙马提尼。”

草薙听出来她是要上门拜访,笑着回答:“随时欢迎,mademoiselle。” 

 

 

|Jungle|

战争开始三周后,白银之王阿道夫·威斯曼在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的领地内展开了圣域,直到那时,这位初始的王的能力才终于第一次为世人所知——自由操控被划入他的圣域的一切物体。Jungle没有来得及撤出的战机和族人因此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就在此时,Jungle主舰的供能系统出现问题,绿王的力量无法顺利地传给族人。(事后白银之王证实Jungle的系统故障是由黄金氏族成员的病毒攻击造成的)黄金一族在阿道夫·威斯曼的帮助下不再受到物理定律的束缚。他们依托尚存的防御设施,开始了疯狂的反扑。接连遭遇打击的Jungle在地面战斗中很快从占尽优势沦落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

 

“流,你还不准备帮个忙吗?我可是要休息了。”御芍神紫需要去睡他每天雷打不动的美容觉了。但是黄金氏族看上去像是要破釜沉舟的架势,仗着白银之王赋予的能力在圣域内四处乱飞。他们预定的清剿的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

比水流低头看了看镶在他胸腔正中的机械心脏。连接着它的十几根管子像触手一样从他背后延伸出去,绿色的电光顺着管道向前奔腾。看上去一切正常。但是他很清楚,被保护在层层合金中的收集装置里积累的无法扩散的能量,一直在以几何倍数增长,一旦超过最大储存量,这艘主舰会立刻被他的自己的能量炸成碎片。

“不准备哦。我可不是耐力型选手。在我修好这个系统之前,都要拜托紫好好努力了。”比水流驳回了御芍神紫的提议,关掉了联络频道,挥手调出浮空键盘。不得不说黄金氏族的电子战力相当不错——除去可怕的攻击力外,系统防御能力也非常强——但是离固若金汤还是有些距离。比水流启动了一个早已写好的程序,毫不客气地将Jungle开发的应用的所有使用者都变成了掩护他的肉鸡。借助庞大的僵尸网络,他很快侵入了黄金的系统。之前听闻国常路有意减少异能的使用,看上去是真的,否则他基于IP的攻击不应该这么容易奏效。比水流看着黄金在DDoS攻击下超负荷运转的程序,在心里评价道。

攻击程序具像化而成的绿色的鹦鹉在比水流面前跳来跳去,左啄一口,右叨一下,根据黄金的系统虚拟出来的树干没多久就被啄得千疮百孔。鹦鹉连片羽毛都没有掉。

然而即使他拥有巨大的僵尸网络,比水流也没有掉以轻心。他一直盯着监视窗口,随时准备根据反馈调整流量。最多再过五秒,黄金的系统就会启动应急防火墙,限制同时打开的SYN最大连接数。他需要在此之前收集足够的资料解析出黄金是攻击Jungle的供能系统的手法。

突然,一个通话请求跳了出来,连续的攻击被打断了。鹦鹉被定在了原地。

“来自:无色之王。” 

比水流动了动手指,写了一串代码直接“啪”地掐断了通讯信号。请求框从屏幕上消失了。他不用听都知道无色是来催他尽快摧毁黄金,以便着手攻击赤青联盟。但是Jungle还不至于沦落到被一群贪婪的政客当枪使,至今为止他们和政变派不过是互相利用。无色所在的政变派并不知道Jungle的具体计划,他也不打算和那些人推心置腹——他们的目标从根本上就不一致。

鹦鹉又蹦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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