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metimes, I wish I were an angel. Sometimes, I wish I wer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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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架空]回首乱山横·第五章

这场战争的开局在后来人看来近乎荒诞。

如果Jungle针对的真的是政府,中心区早就是一片火海了,慌乱的民众根本没有机会出逃。但当时似乎所有人似乎都选择性忽视了这一点,仍然争先恐后地试图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学园岛|

轰炸停歇了,准确地说,是远去了。学园岛的学生们趁着这个间隙在老师的引导下出去避难,在校园的主干道上排起长队。路灯都坏了,老师们举着老旧的备用手电筒晃来晃去,像旋转个不停的探照灯。时值深秋,橙红的枫叶,棕褐色的梧桐叶,全都从枝头掉下去遮住了泛黄的草地和开裂的路面,被学生们踩过的时候发出此起彼伏的脆响。

浅间樱跟着队伍向前移动,怀里死死抱着她的背包。她的家人并不在中心区,因而此刻萦绕在她脑海里的念头和他们并不相关。刚才点名的时候,她没有听见夜刀神狗朗应答。那个总是把黑色长发束于脑后,校服扣子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的男孩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正在为他感到心神不宁。

突然,她感觉有个身影从她身边掠过。柔软的发尾甩了她一下。

“夜刀神君!”浅间樱一把拉住那个人说,“大门在那一边!”

被她拽着手腕的人停顿了两秒。猜对了,她有些惊喜地想。然后她感觉手里一空——夜刀神挣开了她的手。她只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小白还在里面,我去找他!你们先走吧!”

“但是……”浅间樱试图转过身劝阻夜刀神,却被人群推搡着往大门走去。被他们留在身后的漆黑的校园里蔓延着一种惶惑不安的寂静。她浸没在这种寂静中,听见通往宿舍楼的路上的枯叶碎裂时发出清晰的响声。


伊佐那社掀开被子,踢了踢上铺的床板,震下一层灰。没人说话。

看来狗朗还是没回来。他也可能不回来了。伊佐那坐起来的时候这么想着,发现放在枕头边道手机震动起来。他伸手摁亮屏幕。政府宣战的紧急新闻孤零零地占据整个待机界面。


一个小时前,这间宿舍的天花板碎成小块砸了下来。因为有上铺挡着,伊佐那社没被砸到,但是掉到地上的墙皮激起灰尘把他呛醒了。他摸索着解锁了还在充电的手机,有提示弹出来。

“中心区遭到不明势力空袭,请市民们尽快前往附近的防空设施!”

他刚看完通知,就听见防空警报鬼哭狼嚎似的响起来。楼道外面很快就全是的尖叫声和慌乱的脚步声。校园应急广播里断断续续地传来教务主任叫大家就近寻找合适的地方避难的声音。伊佐那社把手机甩回原来的位置,仍然躺在床上不动弹。

伊佐那社,苇中学园高二学生,父母离异,目前住在学校宿舍,单身。他回顾了一下生命中的这前十七年,就总结出来这么一句连户籍登记人员都应付不了的话。非要他再添上什么细枝末节的话,他只能记起晒在草地上暖烘烘的阳光,半夜被室友强行叫醒一起开黑的网游和刚刚结束的学校周年祭。平凡无奇,无聊至极。

突如其来的战争是他短暂的生命中遇到的第一件大事。但可能是因为它太大了,所以即使他身处风暴中心,也难以看清它的面目。

马上要开战的言论他之前听过很多次,越听越觉得自己受到了愚弄。每个人提供的都是夹杂着幻想的信息碎片,像一堆打散了的拼图块,却没有一个缺口相互吻合。他收集再多,也无法还原出真实的图景。于是他慢慢开始期待战争到来,像等候一只走出幽暗的森林的凶兽。

他等到了。这太重要了,他不能逃,否则他将会失去第一次真正触碰这个世界的机会。伊佐那社用力把被子扯上来蒙住头,窝在里面暗下决心。他不再需要依赖媒体去感知。他的眼睛、耳朵、鼻子,他身上的每一个器官都会告诉他这里正在发生什么。

再醒来的时候如果发现自己还活着,就开始写日记好了。他在快睡着的时候这么想。


伊佐那社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四下照去,发现两把椅子都倒了,一盏台灯摔到了地上,灯管掉了出来,他放在桌子上的笔记本外壳被砸裂了,露出了金属的内里。刚才至少应该把东西收好。这下他得手写日记了。伊佐那伸脚踩进拖鞋里,踢踢踏踏地走到门口探出头去,把那点莫名的愤怒抛到脑后。楼道里的灯坏了,也可能是供电中断,黑乎乎的一片。

忽然走廊的另一头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伊佐那社小心翼翼地把头缩回来,随手掩上门。

很快,夜刀神狗朗慌慌张张地闯进来,门板被他伸手一推拍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没来得及退太远的伊佐那社和他撞了个正着。

夜刀神看清对面的人之后松了口气,揉着撞疼了的肩膀说:“大家都走了,快跟我出去,还来得及!”

伊佐那社摇头。“我要留在这儿。”他说。

“他们还会回来的!”

“我知道。” 

“那就快走啊!” 

“我们能去哪里呢?”

“离开中心区,总能有办法的!”夜刀神的耐心用尽了。他伸手想把伊佐那社拉走,却被拦下了。

“狗朗君,谢谢你。但是我就在这里就好了。抱歉。”伊佐那轻轻地握住夜刀神的手腕。话说完了,他便松开手,站在那里。

“你会死的。”

“我们都会死的。早晚的事。没关系。”

夜刀神狗朗想说的话都被堵在了嗓子里。和伊佐那社做了六年的同学,他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个人固执的一面。

“你的父母……”

“他们已经不在了,狗朗君。好吧,我之前没告诉过你。不过现在你知道了。”

“……”

夜刀神忽然想起了他刚去世不久的养父。此时的伊佐那社身上有着三轮一言的影子。

[你要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对着伊佐那模糊的轮廓说:“我陪你。”

伊佐那社惊讶地看着伫立在黑暗中的挚友,握住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再开口说话时带上了些许笑意。“我们去小超市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留下。” 

“好。”



匆匆收拾了东西想要离开的人很快发觉从中心区出去的路大部分都已被堵上:紧急防空系统全面启动,政府控制区的机场被征用,民航全部禁飞;遭受了一番轰炸的地面残破不堪,公共交通瘫痪;三大氏族的地盘正处在戒严状态,禁止大规模人员流动……走投无路的逃难者将目光投向了三大氏族之间那三个宽度不超过1km遍布着岗哨、壕沟和铁丝网的缓冲区——当然,在赤青两族第一时间建构了保护罩的情况下,只剩下紧挨着黄金氏族的两个可供选择。难民蜂拥而至,却发现Jungle的地面部队正在黄金的领地边缘和他们的亲卫队激烈厮杀。这一切太过巧合,以至于让人觉得这是事先设计好的局面。



“华容道,”宗像礼司难得懒散地横在沙发上,朝着在厨房洗碗的周防尊的背影说,“可惜这回不会有人借机卖人情了。”

“那个什么白银之王会。”周防回答到,然后关了水龙头,把擦干了点碗放回柜子里。

“不过是没有氏族的空想家罢了。”宗像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显然没有把威斯曼当回事。

“呵。”从厨房出来的周防尊被水沾湿的衬衫袖子还卷着,手上拿着两盒草莓牛奶,一脸你高兴就好的表情朝沙发走过来。宗像想了想,把腿收回来,坐起身靠到沙发背上。但是周防显然不会老老实实地坐到宗像腾开的地方。他过去揽住宗像,没骨头似的靠着他,一双长腿径直撂到了茶几上。

“就该让你坐地上。”宗像嘴上不客气,却放弃了规规矩矩的坐姿,用胳膊肘撑着沙发扶手,接过了周防递给他的草莓牛奶,任由他挂在自己身上。

电视收不到节目信号,被用来放了电影——一个老旧的片子,大体上讲得是年轻士兵在大战中的经历。故事从男主被征召入伍说起。踌躇满志的青年刚在训练营度过了短短两个月就被赶去了前线,不得不面对一群老兵油子、比训练营还缺乏的食物供给和一天三回的炮火洗礼。更悲惨的是,没多久,敌军主力就开过来了。他们拼死抵抗,阵地丢了又夺回来,战线不停地变化。在一次拉锯战结束后,新兵男主不负众望地找不到自己的部队了。

耳边不停歇的爆炸声像是新年夜吵人的烟花,电影被它切割的七零八落,变成听不到对白的默片。宗像放弃了认真欣赏的念头,有一搭没一搭和周防聊起天来。

“你猜Jungle多久能解决黄金?”

男主钻进废弃的坦克。被烧得只剩一口气、浑身漆黑的战友,朝他伸出血淋淋的手。

“两个月。” 

男主吓得转身就跑,连滚带爬,仓皇之中摔进一个壕沟。等他再抬头的时候,眼前赫然是被开了个大洞的颅腔。

“唔,还算合理的估计。”

男主差点把胃吐出来。但是迫于夜幕降临,他只能和以各种姿势倒在沟里的死去的战友共度良宵。受到一番良心的谴责之后他还是毅然决然地扒了几件还能用的外套盖在身上睡着了。

“下周艾利克回来,来得及。具体时间草薙会说。”

这场仗必须要打,要打赢,而且是很快地赢。他们要在中心区全面崩溃,彻底成为废墟之前,结束战争。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今天过完,他们就没有这样悠闲的休息日了。周防并不想在这种时候谈论之后的行动计划。

“嗯,让他和淡岛说就好。到时候加茂和道明寺去接应。”

宗像显然察觉了这位聊天对象兴致不高,于是草草结束了这个话题。

第二天早上起来,男主一通乱闯,稀里糊涂地就回到了己方阵地遇到自己的长官。他郑重其事地从上衣兜里拿出一把狗牌递过去,一群人就开始哭得不能自已。

“什么时候摸出来的?不是只扒了人家衣服吗?”

“啊?”什么扒衣服?被问的莫名其妙的周防顺着宗像的目光看过去,电视里正在上演友人重逢的感人剧情。然而周防的心思根本没在电影上,完全跟不上情节。

“谁知道。”他用一种事不关己的语气说完,吸了一口草莓牛奶。

男主听说他们凌晨要发起新一轮冲锋,心中残留的恐惧全化成了怒火,摩拳擦掌地等着预定的时刻到来。微光穿透林间的雾气。

周防突然坐起来,伸出手举起喝了大半的草莓牛奶,转头对宗像说:“干杯?”

长得凶神恶煞的黑帮老大要拿草莓牛奶跟人干杯的场面实在有些滑稽。宗像忍着没有笑出来,假装一脸平静地问道:“理由呢?”

“为胜利。” 周防一本正经地回答。

宗像绷不住了,勉强举着纸盒,倒在周防腿上笑得天崩地裂。以至于周防不得不腾出右手扶着他防止他一不注意滚下去。

半分钟之后,宗像抹掉笑出来的眼泪坐起来盯着周防.

正色道:“为了胜利。”

两盒草莓牛奶相互碰撞。外面还在“炸烟花”,电影正演到高潮处。纸盒摩擦的微弱声音被混乱的合奏淹没了。

他们同时喝完了草莓牛奶,扔掉纸盒开始接吻。

电影里,男主角爬上钟楼,底下是硝烟弥、漫尘土飞扬的战场,远处是从地平线上升起的殷红的太阳。为了最后的胜利。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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