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metimes, I wish I were an angel. Sometimes, I wish I wer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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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架空]回首乱山横·第四章

1.


中心区的主要建筑仍然同往常一样吞吐着人群。


逛完卖场的人们惊奇地发现人工雕塑在跃动的音律中和着节拍喷起了的水雾;流浪的画家给惟妙惟肖的人像添上最后一笔递给做模特的女孩;趁着周末出来打零工的大学生系着围裙在移动餐车里做着热腾腾的可丽饼……监视器完美地捕捉到了这些细节并且忠实地传达给了它的使用者。然而宗像礼司仅仅只是给予了它应得的目光,心思却没有落在上面。


“周防,如果不想被淋上一身水就把烟放下。”宗像面对着一片荧蓝的浮空图像,抬手划过其中的几个,头也不回地说道。


周防耸了耸肩,手腕一扬,刚刚从烟盒里抽出一半的烟卷又滑落回去。如果不是宗像掌握着开发这个系统的团队,他一定不会同意把指挥中心设在S4的建筑里——四下遍布的防火装置唯一的用途就是阻止他抽烟。


“那个小子还好吧?八田最近走路像在梦游,出云在酒吧陪他。”他随口问道。


“你说伏见?他倒是没出什么问题,现在应该在隔壁给这个系统做最后检查。”宗像终于完成了最后的准备工作,转过身去,“说起来,白银之王和你们副手谈了什么?”


“老掉牙的劝诫故事,”周防似乎想到了什么,咧嘴一笑,“他们该下场了,磨磨蹭蹭地太招人烦。”


宗像朝周防走去,皮靴后跟一下下敲在合金地面上。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在这点上我们难得达成了一致呢。”


“难得?”周防伸手扣住宗像的后腰把他往怀里拉,力道过猛使得他们的脸差点贴在一起,“如果你指的是床之外的地方,或许吧。”


宗像腾出一只手撑在墙上,以免两人真的因为这种愚蠢的行为撞碎鼻梁骨,然后盯着周防的眼睛,慢悠悠地说:“啊,毕竟你总是把脑子落在那里。”


周防懒得费神去斗嘴,干脆利落地堵住了那双刻薄锋利的唇。舌尖传来苦涩的茶味。然后他不顾冰冷的镜框正抵着他眼角,上身前倾,试图加深这个吻。宗像毫不客气地把手收了回来,勾着周防的舌头的同时不忘用一边肩膀抵着他,把他往墙上推。他们以能够揉碎彼此的力道拥抱,接吻时像要互相吞噬。


在他们真的把对方拆吃入腹之前,尖锐的蜂鸣声响彻了整个房间,AI冰冷的机械音紧随其后:“警告,大批不明飞行物体出现,全部呈现异能反应,直线距离100km,预计到达时间,1分钟。”


他们同时放开了对方。


现在黑暗的监控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嘴里留着对方的味道,十分适合坦陈心迹。但是周防选择了保持沉默。他后退一步,又靠回墙上。被放进口袋的烟盒重新出现在他手里。


他们怀着难以描述的心情,一直等待着的战争,终于揭开了序幕:虚伪的面具将被撕裂,恶鬼与魂灵从肋骨之间涌出来淹没人世。惊慌失措地被吞噬或者在自己的尸骨上跳舞——怎样的人才能拒绝这样的邀请?


活下来的,会尽数成为神明。

                    


2.


对于身处中心区的普通人来说,战争是伴随着暮色一道降临的。


大批战机穿透被璀璨的灯火映照得发亮的夜色里,翻滚,俯冲,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许多人因为突然听到的巨大轰鸣而凑到窗前,或者探出头去,只看到一道道冰蓝色的尾焰的掠影和隐约闪烁的彩灯。没多久,一座祖母绿的浮空指挥平台赫然出现在战斗机梯队之后,仿佛一艘巨大的旗舰。


“Jungle”——一个全然陌生的名词被投影出来。


直至尖利的防空警报响起,跟随战机悄然而至的轰炸机投下的炮弹在人群中炸响,才有人意识到,这是场毫无预警、真实无匹的空战——中央政府严密的防空网被轻而易举地突破了。


地面被炸出焦黑的坑洞,露出了棕褐色的土壤和飞驰而过、被高温烤化了车顶的地铁列车。五颜六色的电子屏幕骤然暗下去,巨大的裂纹横贯中央。火焰飞溅,哭喊四起。后知后觉的人们开始四散奔逃,彼此推搡,处于弱势的则被毫不留情地当作通往生路的垫脚石一样踏过。


此刻所有的痛苦都是人的恶意,毫无遮掩,张牙舞爪。如果剥下他们的外皮,四处所见都会是狰狞的鬼相。


“神啊,请你帮助我们!”不知何人的绝望的哀嚎和金属墙体坠落的声音一样震耳欲聋。


然而如果神明真的存在,搅乱天穹的混战为什么还在继续呢?御芍神紫站在马路中央抽出他的爱刀时露出轻蔑的表情,漫不经心地想。即使再卑贱的生命,在他手下终结的那一刻都会是无比美丽的,对此他无比自信。缩在天上畏手畏脚的神明在这件事上可比不过他。


刀尖划过百鬼的脖颈。他走过的地方血雾弥漫。散落的樱瓣沾满血迹,拼凑出优昙花的幻影。


“多美啊。”他看着那些花朵,情不自禁地说道。


五条须久那显然并没有感同身受——他一直无法欣赏非要用冷兵器打仗这种老土的审美。他游刃有余地驾驶着战斗机翻滚,追逐着涂有政府军的标志的对手,却因为他们太不堪一击而有些失望。


“紫!你又偷懒!”他在第五次躲过飞来的导弹并予以回敬之后,听见频道里传来御芍神的感叹,终于忍不住嚷嚷起来。


“啊啦,须久那也要学着体会一下武士刀给人带来的愉悦哟。相比起来镰刀就有点野蛮了呢。说起来,流,戏已经演够了吧?”御芍神紫甩掉在爱刀上的血珠,没有理会须久那不忿的反驳,轻巧地跃上一旁只剩骨架的建筑物,“小孩子耐心有限,现在应该已经忍不住要像真正的目标开火了哟?”


比水流原本在指挥平台里盯着地面防御设施的实时监测出神,御芍神的提醒突然把他拖回血肉横飞的现实。他的脸上慢慢绽开巨大而扭曲的笑容。


“既然已经品尝了开胃酒,那就上正餐好了。紫,你回来吧,须久那会去接你。”


比水流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身旁绿色的电光窜动着噼啪作响。他高举起双手,宣布了准许围猎的消息:“我的族人们,现在起,黄金氏族的一切都是你们的猎物了。请不要顾忌,自由享用吧。祝你们有个好胃口!”


绿王的能量从指挥平台爆炸一样扩散开去,点燃了天空中的战斗机群。那些被火焰沾染过的飞机不论阵营都像失控了一样,汇成一团,冲着黄金氏族的领地飞去。


几秒钟后,威斯曼在御柱塔顶属于黄金之王的房间里,惊愕地看着玻璃碎裂,墙体崩塌。他的心脏骤然收紧。国常路曾经是怎样殚精竭虑、用尽手段建立起的制度的过往,通通钻入他的脑海。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那一切全都和这座大厦一道坍塌了。


他又一次闻到了烧焦的味道。


3.

伏见紧盯着面前的投影。高低错落的系统音效不停地响着,他却仿佛对此毫无察觉,并没有移开目光去处理它们的意思。


房间里空无一人,灯却亮着,中央竖立着一个顶着圆球的长柱。银灰色金属地面的反光有些晃眼,使得那些蜿蜒的沟壑不甚明显。


他热衷恶作剧的上司曾经煞有介事把这个房间命名为巴别塔,但是参与这个项目的人都对它的实质心知肚明。一个糟糕的冷笑话。伏见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如此评价道。


揭开他们拥有的力量的谜底,永远不会是通天之路。


宗像礼司和周防尊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伏见不自觉地攥起手指,将下唇咬得发白。


即使这不能使附骨之蛆一般的诅咒灰飞烟灭,也不会令他们轻易应了那谶语:所有世俗的渴望都无法实现,行善、作恶都不能使他们解脱;他们必将召集同类并统领他们,最后终结于同类之手……


他们即将实现最初的也是最后的反抗。


两只手同时抚上那颗半球。两种火焰顺着地面的纹路迅速蔓延。


在他们所处的建筑上空,深蓝与赤红的巨剑缓缓成形,四周火焰交缠,飞散开去。


原本彼此冲突势不两立的颜色,渐渐相融。巨大的屏障像倒扣的玻璃器皿一样,罩住了Scepter4和Homra的领地。


毁灭与构建的力量一道拆解了魔盒。


命运终于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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